提起晋朝名将，人们会想到“闻鸡起舞”“中流击楫”的祖逖，想到“何意百炼钢，化为绕指柔”的刘琨。但有一个人，没留下什么成语典故，却在胡骑横行的中原硬扛了十四年——前赵刘聪、后赵石勒、前赵刘曜，三位皇帝都是他手下败将。

他叫李矩，字世回，平阳人。

一、孩子王出身，从小就有统帅之才

李矩小时候就与众不同。《晋书》记载：“童龀时，与群儿聚戏，便为其率，计划指授，有成人之量。”——一群孩子玩耍，他是带头的，发号施令像大人一样有条理。

长大后当了个小吏，一次护送离任县令去长安，被征西将军、梁王司马肜看中，招为牙门将。元康年间讨伐氐人齐万年，李矩立下大功，封东明亭侯。一个寒门小吏，靠军功封侯，这在门阀当道的西晋极为罕见。

但郡守忌惮他，派人暗杀，李矩侥幸逃生，只得去职还乡。

二、家乡沦陷，被乡亲推举为“坞主”

永嘉二年（308年），匈奴刘渊攻陷平阳。百姓奔走逃亡，李矩素来受乡人爱戴，大家推举他为“坞主”，东屯荥阳、新郑。

所谓“坞主”，就是在乱世中率领流民筑垒自保的首领。李矩带着这支由百姓组成的队伍，在胡骑纵横的中原扎下根来。东海王司马越任命他为汝阴太守。

三、牛马诱敌，大破石勒

311年，“永嘉之乱”爆发，洛阳陷落，晋怀帝被俘。北方世家大族纷纷南逃，李矩留了下来。

石勒率军来攻荥阳。石勒刚在宁平城歼灭西晋二十万主力，气势正盛。李矩知道硬拼不行，设下伏兵：让老弱百姓躲进山里，把牛马散放在田野上。石勒的部队纪律涣散，一见牛羊就争相抢夺。伏兵四起，杀声震动山谷，石勒大败，斩获甚众。

这是李矩第一次让未来的后赵皇帝吃瘪。

四、诈降夜袭，刘畅三万大军灰飞烟灭

317年（建武元年），前赵皇帝刘聪派堂弟刘畅率步骑兵三万进攻荥阳。汉军突然杀到，距李矩驻守的韩王故垒仅七里。

李矩来不及准备。他干脆派人带着牛酒去诈降，把精兵藏起来，只让老弱出来见人。刘畅果然中计，以为李矩不堪一击，大摆宴席犒劳将士。

当夜，李矩命部将郭诵、杨璋选一千勇士偷袭汉营。临行前，郭诵到郑国名相子产祠前祈祷：“君昔相郑，恶鸟不鸣。凶胡夏羯，何得过庭！”——你当年在郑国为相，连恶鸟都不敢鸣叫，这些凶胡恶羯，怎能让他们跨过庭院！

一千人突入三万人的大营，汉军毫无防备，阵斩数千，缴获铠甲马匹无数。河内太守郭默也派兵来援，三路追击，又大获而归。刘畅单骑仓皇逃命。

五、连战连捷，三位皇帝都拿他没办法

此战之后，晋元帝司马睿任命李矩为都督司州诸军事、司州刺史、安西将军，封平阳县侯。

此后李矩北联刘琨，东结祖逖，与郭默合力，多次击败前赵、后赵军队。前赵镇守洛阳的大将赵固投降，李矩兵不血刃收复故都洛阳。

刘聪、石勒、刘曜——这三位皇帝轮流来打，谁也啃不下李矩这块硬骨头。

六、最后的悲歌

但孤城难守，独木难支。东晋朝廷忙于内斗，对北方孤军几乎没有支援。

325年（太宁三年），将士密谋叛投后赵，李矩无力镇压，只得率部众南归。途中部下多有逃散，只有郭诵等一百多人弃家相随。

行至鲁阳县（今河南鲁山），李矩坠马而死。死后葬于襄阳岘山。

一个让三位皇帝束手无策的名将，就这样默默陨落了。

李矩没有祖逖的成语，没有刘琨的诗句，没有冉闵的争议。他只有一个又一个实打实的战绩。

在神州陆沉的时代，一个出身寒门的小吏，带着一群流民，在胡骑的汪洋大海中守了十四年。他收复过洛阳，击败过三位皇帝，他本应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将星。

可惜历史有时就是这么不公平——有些人名垂千古，有些人，连名字都快要被遗忘。

但我们不该遗忘李矩。

参考文献：《晋书·列传第三十三》《资治通鉴》《十六国春秋》